重视中医主体在知识动力学中的地位

三论中医院为何不姓“中”　　2002年4月间，笔者在《中国中医药报》连续发表一论、二论“从收费标准看一些中医院为何不姓中”的讨论，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实际上，中医院姓不姓“中”的问题，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发展到近世纪面临的与现代文化的认同问题。中医药学是集哲学、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为一体的生命科学。与其他学科知识一样，是遵循知识动力学的发展规律演变的。而知识的演变，价值判断往往是决定因素。　　（一）科学知识是在人类社会活动中长期积累且不断演变形成的，是传统的认识主体（人类）所理解的历史，或者说是不断被理解的历史。理解要求于理解的主体是“注意力”。而主体在理解过程中，必须将注意力不断重新加以配置。这配置取决于知识对主体的价值，因为主体会受到政治的、文化的、技术的，特别是经济方面格局的影响。这些影响，也即注意力，是知识演变的动力。　　知识演变动力有三个维度：第一维度是知识的秩序，或称“物的秩序”。中医药学知识的秩序，是以阴阳五行哲学思维指导经络脉象学说的人体认识论，在天人合一、整体观念指导下形成的病因病机学说，四诊八纲辨证诊断理论及针灸、整骨、推拿治疗技能，以及其理论指导下形成的以自然矿、植、动物为主的方药疗法。简而言之，是与西医药有所区别的中国传统医学体系。这就是呈现给主体意识的中医药知识，此知识有相对稳定的关系及其静态变化的概念结构。　　知识演变的第二维度，即主体获得正确知识的社会化条件，可以名为“人际关系”。与第一维度上的“物的关系”相对应，人际关系实则是社会制度。作为“物的秩序”的知识，以特定的“人际关系”为其存在的社会条件，在特定的人际关系下获得存在的价值，并且反过来支持人际关系。中医药学知识之所以能存在到今天，历朝历代为其制定的政策法规，为其设置的官员及运用中医药医师资格的规范，影响着它的存在及发展。　　知识必须有价值、有意义，才可能吸引主体的注意力，这就是知识演变的第三个维度——价值判断也即价值观。有价值意义的知识，它才可能吸引主体，并被广为传播。如果因世事变迁而不再具有科学价值时，这个知识的生命也就终结了。它将被逐渐遗忘，从注意力和传统中消失。　　（二）知识动力学的三个维度：物的秩序、人际关系和价值判断，是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相辅相成的。　　1．物的秩序对人际关系的影响：例如，中医药学知识在社会成员当中，以获得此知识的程度而分别有中医师、主治中医师、主任中医师。在这些知识获得者应用下，人类疾病得到治疗和康复，政府部门也为之设立各级行政管理机构和官员。　　2．人际关系对物的秩序的反作用：民国时期，受民族虚无主义和买办文化的侵害，压制中医、“弃医存药”，中医事业“一蹶不振”。新中国成立后，重视中医、发展中医，把发展中医列入宪法，中医药事业迅速发展。但是，如果政府职能部门各级官员中医药知识贫乏，事业心、责任心疲软，在面临二个知识的物的秩序选择面前，则必然以其熟识掌握的知识来处理人际关系，并以此推动其知识的演变，这必将对中医药事业产生负面影响。反之，则能促进中医药事业的发展。　　广东佛山市中医院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个20年前还是一个占地面积不足二千平方米的小医院，能发展成为现在全国最大的中医院、亚洲最大的骨伤科医院，与20年前担任院长的中医骨科专家陈渭良以及后来接任院长的他的三个徒弟的知识结构和办院方向息息相关。他们能在全国骨折治疗普遍西化的现实中，坚持60%的骨折治疗应用中医、中西医结合并取得良好的疗效，如果没有对中医骨伤科知识的深刻理解和掌握，今天的佛山市中医院是否还姓“中”就很难说了。　　3．人际关系对价值判断的影响：相当于马克思所描述的“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资本主义的社会关系决定了金钱活动，导致“金钱拜物教”；传统意义上的“社会主义”制度则鼓励平均主义价值观。我们正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也就是我国的经济正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这时期内，所产生的物价政策则平均主义和市场调节二者有之。特别是我国的医疗管理机构基本上还处于计划经济模式下，其物价政策同样存在平均主义因素。对中医诊疗技术的收费标准，并未能按社会需要的最高价值观去判断，而是以“平均主义”思维来确定，出现了违犯经济价值法则，绝对价值面前产生“扬西抑中”的不平等的收费标准，在一定程度上贬低了中医药的价值判断，进而防碍了中医药“物的秩序”的演变。　　4．价值判断对人际关系的影响：中医学术低价贱卖，对中医学术价值的自我压抑，必然就产生中医界“老中医不断死亡，中年中医‘钱途忙忙’，年轻中医纷纷改行”的现象。中医队伍不断地萎缩，后继乏人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平时医疗以西医为主，申报职称晋升才填上一个“中医”的假中医。中医是假中医，中医院还能姓“中”吗？ 　　5．价值判断对物的秩序的影响：这是价值在物的投影。有什么样物的价值，就有什么样物的秩序。近年，移动通讯、网络通讯的社会需求，显示了其自身价值，促进了行业的飞速发展。由于医学发展趋向“自然”，中医的价值——较之西医能更“自然”地保证人类的健康，逐渐引起人们重视。同时，以化学品为主要材料的“西药”副作用的影响，也即其价值判断的下降，导致以天然植物、动物、矿物等为原料的中药市场的发展。社会需要与技术进步提供了经济激励。因而中药制药工业近年飞速发展，使得不少企业家面对百分之三百的中药利润而决心进行“疯狂的一跃”，就此推动了中药的发展。只要中医药相对于西医药的价值存在，中医药就能生存和发展。所以，我们对中医药的前途应充满信心。　　6．物的秩序对价值判断的影响：科学知识是人类生存发展的源泉，是人类的需求。同时，科学知识的发展只要适应人类需要，就有其自身价值。　　概而言之，价值观在上述知识动力学的三维结构和六种动力关系中，起到杆秤作用、核心作用，也就是说，一切科学知识能否生存、发展，取决于其自身价值。　　（三）江泽民同志于1997年11月1日在美国哈佛大学演讲时，介绍了中国文明为世界文明作出的伟大贡献，并特别指出：“中国的医药在世界上独树一帜”。我们所以能“独树一帜”，就是与西方医学比较之下有其独特的价值。时至今天，西方国家纷纷在为中医立法。为什么？就是有关国家政府已认识到中医对社会、对人类健康的价值。　　因此，发展中医需遵循知识动力学原理，遵循价值法则，尊重中医主体在中医发展中所起的决定作用，如此，才能解决中医院不姓“中”的问题